美国消费者需要担心的，看来已不止食品召回和环孢子虫感染。一项最新研究发现，就连食品包装本身，也可能带来健康隐患。
最近发表于同行评审期刊《环境科学与技术》（Environmental Science & Technology）的一项研究显示，在超过15,000种食品接触化学物质（FCC）中，有1,222种（约占8%）可能构成严重健康风险。根据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（FDA）的定义，FCC泛指“通过食品包装、加工、储存或其他处理环节与食品发生接触的物质”。研究指出，其中部分物质已被证实对人体健康有害。
开展这项研究的非营利机构食品包装论坛基金会（Food Packaging Forum Foundation）的研究人员发现，至少有2,160种化学物质会频繁与食品接触，并“迁移到食品中”。研究人员依据联合国《全球化学品统一分类和标签制度》（Globally Harmonized System of Classification and Labeling of Chemicals，简称GHS）的标准进行分析后发现，部分与食品包装及其他材料相关的化学物质具有“致癌性、致突变性、生殖毒性，反复接触后会对特定器官造成损害，并会干扰内分泌系统”。
这还不是唯一令人担忧的地方。研究人员发现，在已知的15,159种食品接触化学物质中，有多达13,211种缺乏统一的危害评估数据。这意味着，根据现有数据，科学家无法判断这些化学物质是否符合该研究判定为“有害物质”的标准。
该非营利机构科学传播负责人、也是这项研究作者之一的海伦娜·维辛格博士对《财富》杂志表示：“判断某种物质是否有害，有很多不同方法。有些主要依赖计算机模型，通过观察分子结构进行预测；另一些则基于体外测试。从某种意义上说，我们使用的正是这些数据。当时我们面临的难题在于，数据严重滞后。”
“令人遗憾的替代”
这种“数据滞后”已被证明是贯穿食品安全监管过程的长期问题。维辛格表示，这导致了监管机构在整个化学品行业面临的困境：仅仅禁用某种已知有害物质，未必就能解决问题——如果替代它的是结构相似、且同样未经充分检测的化学物质，问题依然存在。
维辛格指出，频繁与食品接触的化学物质中，绝大多数缺乏充分研究，也没有足够信息来评估风险。研究人员将这种现象称为“令人遗憾的替代”，即监管机构禁用某种已知有害化学物质后，可能在无意中让消费者暴露于另一种危险化学物质。
维辛格表示：“以双酚A为例。当我们宣布不再使用双酚A时，便改用功能相似的双酚S。”这两种化学物质常用于塑料制品和热敏纸小票。她表示：“从某种意义上说，它们在工业领域的用途相近，所以双酚S很容易成为替代品。但当时有关它的数据并不充分。以至于在寻找替代品并引入双酚S之后，人们才发现，它带来的隐患与双酚A如出一辙。”
双酚A是一种常见化学物质，主要存在于水瓶及其他各种产品中。美国国家环境卫生科学研究所（National Institute of Environmental Health Sciences）的数据显示，在6岁以上人群中，约93%的人体内可检测出该化学物质。双酚S是双酚A的常见替代品，但根据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（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）收录的一项研究，双酚S对人体激素系统造成的负面影响与双酚A“相当，甚至更严重”。
这项研究试图跳出对单一化学物质的孤立考察，来解决这一难题。维辛格按照化学结构对15,159种食品接触化学物质进行分类，并确定了一些特定的“优先关注组”，即在结构上与已知有害化学物质相似的化学物质群。其中包括邻苯二甲酸酯，以及PFAS等众所周知的“永久性化学物质”。根据FDA的召回网站，目前尚未出现任何针对食品包装的公开召回记录。
在4,000多种化学物质中，约有70%归入这些优先关注组。这实际上意味着，某种有害化学物质之所以能逃过监管视线，未必是因为科学家已证实其安全性，而是因为缺乏足够的信息来判定其是否危险。
不过，维辛格提醒说，尽管这项研究的结论可能引发消费者的担忧，但这些发现在政策制定者手中才能发挥最大作用。她表示，如果某种有害物质仅仅被另一种未经充分检测的物质所取代，这在一定程度上就是“政策失灵”，而这背后则关乎全球范围内的材料检测问题。
维辛格表示：“我们的数据库覆盖全球。在我们掌握数据的各个地方之间，存在大量贸易往来。”（财富中文网）
译者：刘进龙
审校：汪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