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周来，索尼影业（Sony Pictures）一直在用一则广告刺激马克·扎克伯格（Mark Zuckerberg），称这位元宇宙（Meta）的首席执行官一定会喜欢《社交清算》（The Social Reckoning）这部电影。广告片尾还讥刺了Instagram对多数广告不作事实核查，更讽刺的是，这则广告就投放在元宇宙平台上。如今电影已经上映，扎克伯格大概率并不喜欢这部电影，但他也许会对其票房表现感到些许幸灾乐祸。
这部由艾伦·索金（Aaron Sorkin）执导、接续2010年《社交网络》（The Social Network）的作品，于10月9日在2,606家影院上线。据The Numbers统计，首周末美国国内票房约为500万美元——既低于周日预估的550万美元，更远不及16年前《社交网络》上映首日约2200万美元的四分之一。尽管前作口碑与票房兼收，新作又集结了迈基·麦迪逊、杰瑞米·艾伦·怀特、杰瑞米·斯特朗等全明星阵容，宣传声势亦不弱，开局却依旧疲软。
赌注不小，开局平平
正常情况下，对一部政治剧情片来说，500万美元的首日票房并不算灾难。毕竟，《社交清算》的剧情在大部分时间都是西装革履的人们进行严肃对话，并非典型大片路数。但索尼与联合制片方Alcon Entertainment据报道投入了3,000万美元的制作费，对这一影片类型来说堪称豪赌，宣发亦全面铺开。片方原本指望它能复刻《社交网络》的奇迹——后者最终全球吸金2.25亿美元，并捧回三个奥斯卡奖项。
观众并没有像支持原作那样支持新片，评论界的反响最多也只能算不温不火。该片在烂番茄上的影评人评分为55%，CinemaScore观众评分为“B-“。一些人把问题归咎于镜头后的变化：前作由大卫·芬奇执导，而两部电影的编剧索金这次亲自执导了本片。还有人觉得，杰西·艾森伯格在《社交网络》中对扎克伯格的演绎，与斯特朗在《社交清算》中的表演之间存在断裂。不过，这部电影的表现不佳并不只是艺术层面的分歧，它反映了文化、政治和观众口味的变化，以及更广泛的媒体格局的改变。
神秘感消失了
2010年，拍摄一部关于脸书（Facebook）起源的电影确实相当大胆。当时，科技圈之外很少有人真正认真了解这段故事。脸书那位难以捉摸的创始人身上有一种恰逢其时的神秘气质；而他在2004年从哈佛宿舍推出这个网站的方式几乎带有神话色彩。《社交网络》剥去了那层神话外衣，第一次把扎克伯格置于一种不那么讨喜的聚光灯下。
如今，扎克伯格和脸书（现名“元宇宙”）已无处不在。《社交清算》刻画了2019至2021年间的事件：当时脸书产品经理弗朗西斯·豪根收集了数万份内部文件。她把这些文件交给了《华尔街日报》（Wall Street Journal）。后者发表了“脸书文件”系列报道，详细揭示该公司如何一边追逐互动和参与度，一边艰难地控制错误信息和对用户的伤害。
这是一个吸引人的故事，但任何在十年前关注新闻的人都已经知道它了。豪根曾于2021年10月在参议院小组委员会作证，扎克伯格也一再被国会盘问。主流媒体已经长篇累牍报道元宇宙那些备受质疑的做法，最近的一次是该公司在8月与四个州的总检察长就儿童安全案达成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和解，金额最高可达171亿美元。索尼故意在同一天放出预告片。这部新片很难像2010年的《社交网络》那样，让观众得以一窥扎克伯格大学宿舍的内幕。
脸书早已不“酷”
早在2010年，脸书在文化语境中是带有正面含义的。这个网站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连接着人们。作为一门生意，它代表了一种新型创业精神，似乎不会让消费者和社会付出多少代价。当时，“大型科技公司”还没有如今这些负面联想，而脸书是一个热门、时髦的平台，深受5亿多用户喜爱。正因为如此，《社交网络》对企业细致入微的刻画才显得大胆，也让观众不得不面对一些深刻的问题。自那以后，舆论对脸书的语气变化了，部分原因正是《社交清算》里戏剧化呈现的那些事件。这家公司的商业做法，以及它对政治内容放任不管的态度使观众对它更加怀疑；而当扎克伯格被塑造成反派时，人们也不再那么震惊。
撇开商业和政治不谈，脸书本身也不再像16年前那样是个时髦话题。如今这款旗舰应用更多与年长用户联系在一起，而TikTok和Instagram在年轻人中的影响力已经超过了它。正是在这些平台上，这部电影的预告片基本无人问津。元宇宙的其他服务——如WhatsApp和Messenger——仍被广泛使用，但它们已经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，而不再是酷炫、激动人心的革命。《社交网络》抓住了它那个时代的精神气质，但16年后，文化风向已然改变。
观众更分裂，电影更政治
还有政治环境的变化。说美国现在比2010年更加政治分裂，听起来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；而《社交清算》认为脸书在这一转变中扮演了一定的角色。两极分化加剧本身，也许就意味着这部电影无法吸引《社交网络》当年吸引过的一部分观众。但观众的政治倾向并不是唯一变化的东西。这部电影本身也比前作政治化得多。
《社交网络》大体上是一部非政治化电影。片中的法律纠纷是扎克伯格与其他个人之间的民事诉讼，华盛顿只是几乎未被提及的边缘存在。而在《社交清算》中，政治占据了中心位置。影片高潮把豪根的参议院证词，与对2021年1月6日美国国会山袭击事件的再现交叉剪辑在一起。观众变得更加党派化，而且这部电影还主动涉足《社交网络》从未接近过的分裂性领域。
结果是，《社交清算》首周末全美票房排名第五，落后于环球影业的恐怖片《另一个妈妈》（Other Mommy）。相比之下，《社交网络》在2010年上映后曾连续两个周末位居票房榜首。
时隔16年，笑到最后的可能是扎克伯格。（财富中文网）
译者：珠珠